起底|整形机构打人事件背后公司:4人参保,女老板遭“人肉”

网传视频中白衣女子在威胁牛仔外套女孩。图源网络视频截图

“有一个字说的让我不满意,大耳刮子照你脸上抽”。

9月7日,一则长达7分钟的打人视频在网上流传,夹带医美乱象标签,助推这一事件热度直线上升。

视频中,一自称喜悦整形法人代表刘明的白衣女子,对一个身穿牛仔外套的顾客进行殴打,并言语威胁逼迫其签署和解协议,撤销投诉。据自称喜悦整形前员工的微博描述,该顾客因整容手术出现问题前去协商索赔,而自己曾因索要薪资被刘明殴打开除。

当天,一微博名为“济南喜悦整形”的账号发布声明称,视频中的女顾客是专业医闹团伙成员。尽管如此,这似乎并未改变舆论对于刘明的一边倒谩骂。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注意到,视频曝光后,刘明的微博、抖音账号、手机号等信息便在网上流传开来。不仅如此,网友还在喜悦整形店铺网上信息下“盖楼”,公布其家庭地址外,询问“大家都打电话了吗?”

对此,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冯沛霖告诉记者,根据相关规定,利用互联网实施违法行为,违反社会治安管理,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予以处罚。

起底|整形机构打人事件背后公司:4人参保,女老板遭“人肉”

济南公安发布情况通报。图源济南公安微博截图

涉事机构参保人数仅4人

微博主页显示,刘明认证为济南高新喜悦医疗美容门诊部老板。贝壳财经记者通过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查询高新喜悦医疗美容门诊部,显示该机构法定代表人为刘明明,诊疗科目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麻醉科等,营业地址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2828号康桥颐东商铺,执业许可证有效期为2020年1月19日至2025年1月18日。

爆料人在微博发布的一张图片显示,涉事机构名称为山东沃德喜悦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记者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看到,该企业成立于2019年11月27日,法定代表人名称也为刘明明。不仅如此,2021年7月3日这一公司地址曾发生变更,变更前其注册地址与高新喜悦医疗美容门诊部一致。

企查查显示,山东沃德喜悦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参保人数为4人。

记者在国家卫健委网站查询山东沃德喜悦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医疗资质,显示“未查询到符合条件的医疗机构”。9月8日,记者拨打两家机构电话,均无人接听。

企查查显示,山东沃德喜悦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官方微博名为“喜悦整形官方”,记者在微博查询到,该账号简介为“济南网红医美平台 招合作伙伴 合伙人 合作商家等”,最新更新时间为今年3月23日,其发布了眼鼻综合术的宣传文案。截至发稿,该账号未就打人事件进行回应。

记者注意到,2020年6月,刘明曾发微博称可连锁加盟,并公布了另一店面地址。不过,美团等平台显示,济南另一家名为喜悦整形的店还未开业。

当事人遭人肉,黑灰产“服务”仍存在

9月7日上午,一微博名为“济南喜悦整形”的账号发布声明称,视频中的女顾客是专业医闹团伙成员,目前医院已经向警方反映并进行了现场举证。对于视频中的不妥言行,刘明女士已经承认错误并将积极改正。

不过,这并未平息网友的怒火。视频曝光后,没过多久,刘明的微博、抖音账号、手机号等信息便在网上流传开来。记者通过在支付宝输入曝光的手机号,实名验证发现手机号和姓名相吻合。

网友的过激行为不仅如此,不少人通过转账1分的方式,对刘明进行辱骂。

相关平台上,搜索喜悦整形有两家店铺,尽管均未正式上线,店铺呈灰色状态且没有照片,但是在店铺的“问大家”类目中,有5546条问答,其中热度较高一个问题是“大家都打电话了吗?”回答中有人称电话打不通,有人称添加了微信,找到了其他电话、支付宝等。而在问家庭地址的问题下面,回复的答案具体到了门牌号。

此后,有网友称,当晚便找到了涉事店铺,并拍下了门店照片,在图片中可以看到“喜悦整形”四个黑色大字,门店大门紧锁,但楼上亮着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鱼龙混杂的信息掺在其中,有人在回答中公开涉事人员电话,不过,记者拨打该电话后,对方称,“不认识刘明明”。

实际上,这样的场景并不罕见。2020年底,成都一20岁女孩被确诊新冠肺炎,官方通报显示,该女孩系某一确诊病例的孙女,当天活动轨迹包含多个酒吧。很快,一张具体到时间地点的活动轨迹图就在网上流传。随后,有关该女孩的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等个人隐私被曝光,甚至用一些网络照片造谣是该女孩的照片,直到后来照片本人出来辟谣。

如今,这一事件再度暴露了“人肉”以及个人隐私问题,而记者调查发现,相关黑灰产仍然存在。

9月8日,贝壳财经记者以查人为由咨询了数位提供人肉搜索服务的黑灰产卖家,对方表示若知道具体企业的名字,买到法人代表身份证信息的价格是800元。如果已知被查询人的姓名和所在地,只要提供其本人照片,就可以查到本人身份证号,价格为320元。

有了个人信息,黑灰产还能提供更多“进阶操作”,如有卖家表示知道身份证和姓名后,可以进一步查到其名下身份证的使用轨迹信息,包括购买的车票、机票和开房信息等,价格为3000元。

此外,黑灰产的查询服务还包括查询旗下银行卡信息、手机定位、微信QQ好友提取等。“2000元查一个月流水”以及“5000元查全部流水”,但记者问及流水来源时,对方不愿过多透露,仅表示“是银行后台出的,你可以打印出来”。

对于此次事件,有人肉搜索黑灰人士告诉记者,“不用查,过不了多久,她的信息就会在网上泛滥。”

眼综合手术乱象:术后效果频引纠纷,整形贷款“促销”

网友发布的视频及爆料内容显示,被打女生因“眼综合”效果不理想与院方产生纠纷。据了解,眼综合手术包括双眼皮整形、开眼角、眼睑下至、去眼袋等多个手术项目,消费者选择两个以上的项目即属于眼综合手术。

贝壳财经记者浏览大众点评发现,眼综合项目收费基本在3000元以上,切开双眼皮、开眼角、上眼睑去皮去脂都是比较热门的具体项目,手术需进行局部麻醉,价格因个体差异可能产生差价。其中,一项名为“桃花魅眼3项”的眼综合服务已消费409次,平台显示门市价21600元,团购价3897元。

收费门槛不高,眼综合已成常见医美项目,这也使得其成为投诉重灾区。

记者在裁判文书网检索眼综合,显示有200多份文书,涉及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等。其中,多起案例系患者不满手术效果导致的医疗纠纷,如眼综合术后出现眼皮肿胀不消、眼尾分岔、凹凸不平等症状,还有双眼长时间红肿、眼睛难以完全闭合等问题。案例中,有患者进行眼综合手术的同时,往往还会进行其他医美整形项目,如鼻综合、面部填充等。

值得注意的是,记者浏览案例发现,一些消费者通过贷款手段进行眼综合等手术,后因未按约定及时足额付款等问题引起纠纷。还有消费者称,被医美机构及金融销售人员套路,贷下高利贷、被迫签下整容协议,而且还在手术失败后,欠下巨额债务。

在黑猫投诉平台,记者检索到100余起“眼综合”相关投诉,其中大部分投诉涉及贷款整形。记者粗略梳理发现,平台有关眼综合的投诉,90%以上涉及了整形贷款。医美机构用消费者手机进行操作贷款的情况并不鲜见,有消费者表示,医美机构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开通了一些服务或会员,随后需要每月定期还款。此外,还有投诉称,整容贷款的利息经过计算超过国家规定利率,已经属于高利贷范围。

不仅如此,作为一项比较常见的医美项目,投诉平台上的眼综合手术,暴露了其获客过程中的一些问题,如低价获客、诱导消费者贷款等。在一起集体投诉案例中,有消费者反映,她被一家医美机构“398元低价文眉”的广告吸引,到店后却被告知398元不能做到广告上的效果,多次诱导下其花高价文眉,之后又被引导用花呗付款的方式同意做眼综合手术。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席莉莉 宋美璐 罗亦丹 实习生 李沛雯 编辑 王进雨 校对 杨许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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